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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 Special Topics Theology & Literature 連德恆:閱讀報告-《卡拉馬佐夫兄弟》
連德恆:閱讀報告-《卡拉馬佐夫兄弟》 PDF Print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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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26 May 2011 10:57

閱讀報告-《卡拉馬佐夫兄弟》

推介人:郭鴻標博士

作者:連德恆

 

杜夫妥也夫斯基著,榮在德譯。《卡拉馬佐夫兄弟》。上海:譯文,2009

筆者選取中譯本,從俄文直接翻譯的近期作品。譯者已經出版了杜夫妥也夫斯基的名著三部曲,相信對杜氏的作品有一定的把握,譯文有一定的準確性。

一口氣讀完整套九百頁譯本,走進作者眼內俄羅斯社會,窺探其鉅大歷史和文化之中。使讀者走進了轉變中的時代,從取消社會結構性的農奴制開始,整個社會走進啟蒙後的現代歷史,宗教在人們的影響力漸漸消失,嚮往自由,娛樂理性等,這些盡是啟蒙時期特徵。

整個故事甚多枝,除了卡拉馬佐夫家族的四位主人翁之外,不少的篇幅也落在一些

故事主線無關痛癢的人物身上。雖然這些篇幅好像對整個故事結構上影響不大,人物描述卻和主人翁的性格思想相映成趣,表達作者眼中大時代轉變中矛盾,使各方面思想的糾纏一觸即發的深層次衝突爆發點。爆發前和後,各人的面相也急劇改變,承受著不同的衝擊。幸免於難的,只有卡拉馬佐夫的小兒子

阿遼沙,依靠著軟弱的信,掙扎到最後。靠著信仰走進新時代,迎著不同的價值觀衝擊。

話說回頭,小說的主人翁卡拉馬佐夫家族成員理應有四位:地主父親,大兒子「米嘉」、二兒子「伊凡

、三兒子「阿遼沙

,然而還應該包括站在這個小說暗角的私生子「斯也爾加科夫」。除了當過修士後還俗的三兒子之外,他們的出現和表現都「應驗」了地主父親的一句話:「因為沒有上帝,一切都可以被容許」1,這正和聖經「士師記

念兹兹不謀而合:「那時以色列沒有王,各人任意而行」(士2125)。小說之中,最能把這句說話演活的地主父親:他受惠於舊時代的結構性經濟制度,一生衣食無憂,以致他自出生而來,活像一個暴發戶的富二代,生活落,胡天胡地,一生只以自我歡樂為中心。他一生兩次婚姻,把兩位妻子的一生也摧毀。三位兒子也不是他帶大,全部寄養到不同的家庭。諷刺的是,私生子卻以奴僕的身份在他家裡長大。私生子是他一次糾黨醉酒強姦智障女所出。雖然,心知肚明,但整部小說之中,沒人知道私生子的身世。這個暗角人物,最後謀殺地主父親,嫁禍於大兒子米嘉。

地主父親玩世不恭,多次和兒子對話,明確表示自己不相信上帝。喜歡口舌招尤,褻瀆上帝,以一生的行為去表達只尋找自我歡娛的墮落。甚至修道院與長老和神父對話中,對聖職人員的無禮和挑釁,表裡一致的表達不信。目中無人,所有提起「卡拉馬佐夫」,就想起是一個壞子。連兒子們也有這樣想法,自己必擁有其父親部份落的性情。

筆者認為作者以這人物,去言喻其整個以東正教為國教的俄國社會,隨着啟蒙運動、自由和理性主義,舖天蓋地的改變了整個社會和人類的價值觀,視上帝而無物擁有財富和充滿物慾主義的墮落。以預言這些人的結局

 

明不白的被自己罪業所害。

如上文提出地主父親心裡沒有上帝,從來沒有好好的侍過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家人,以致他所謂的家,從來都只有以金錢交的關係。沒有一個兒子在身邊長大,即使他生命最後的日子,兒子們回來為財產分配,對他全無感情可言。即使知道死訊,作者完全沒有描述過他們半點的哀傷。

地主父親把自由主義和物慾主義推至極致,在沒有上帝,沒有善惡,也從不介意別人的睇法。因此行事為人,事無忌旦,任意為。不過,他的警覺性高,自我防衛強,對人機關算換句話說,也代表安全感底:晚上睡覺重門深鎖,只有他以為可靠私生子和大兒子才有鎖匙。萬料不及,就成為了被謀殺和賊贓嫁禍的缺口:私生子畏罪自殺、大兒子蒙不白之冤被放逐到西伯利亞。

在芸芸人物中,作者對他的刻劃是表面的,暗喻社會放棄以上帝為中心:沒有上帝的生命,自由享樂,自我中心,不辨善惡,今朝有酒今朝醉。結果,只會自毀為害後代,萬劫不復,墮進惡性循環之中。

另一方面,作者又藉他們父子的故事,表達罪的世代遺傳性,像罪從亞當出來,世世代代的墮落下去。卡拉馬佐夫三兄弟心裡也有類似的迷思,認為自己必承繼了父親墮落的性格然而三兄弟對此也有不同的回應,詳情將在下文繼續討論。

再者,作者透過地主父親代表地主階層在社會結構中的遺害:貪得無厭對人壓詐,

僕和兒子亦然。他沒有上帝,作為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接觸點,不以聖經和教會教導,為社會相處的基本。於「無上帝思想」洪流下,農家制成為結構性壓詐。從地主老僕人們對忠心耿耿,如死物一樣。我們就知道農家制之間,信仰之間依然有一點人情味。相反,新一代的僕人私生子(他不知道真正身份)從開始就處心積慮得地主信任,殺了他回復自由己身,就拿錢到莫斯科打天下,逃離農奴制。可見作者看見自由主義的改變,舊社會結構不可以成為今日穩定的根基,並在衝突下兩敗俱傷。

大兒子米嘉是小說悲劇人物,他的成長是不幸,沒有父愛,走進軍校,受了嚴格的軍訓,成為軍官。但生活卻不知不覺承繼了父親卡拉馬佐夫式墮落,花天酒地,胡天胡帝,但卻欠缺了兩樣父親的特質:錢和審時度世的能力。他曾對未婚妻施與憐,以至她終身望穿秋水等待。但他卻不道德的,在她身上欺詐金錢,以花天酒地,聲色犬馬。他期望得到父親的遺產,好以享樂,卻沒有思考將來,更甚是父親身家有多少,也未能知道,卻每月被父親以少量的金錢敷衍了事。最後只為了六千元,成了冤大頭,被私生子嫁禍。他是四個兒子或個卡拉馬佐夫家族之中最沒頭沒腦的一個,也許是單純,更明顯隨肉體情慾而行,隨波逐流,在困難之中失了一份勇氣。他是嚮往自由主義。可惜,在啟蒙時代中,只要自由,沒有被啟蒙的一群。心中的上帝是模糊不清,肉慾有時會領著他,有時候他又會以上帝的憐憫侍人。

作者小說之初已經為大兒子(即這)置下了悔改機會和伏筆:叫人震撼一幕,修道院長老以神聖化身一般,在大兒子面前下跪。大兒子見狀立時叫:「上帝呀!」,遮臉逃走。作者這個境留下空白,沒有留下詮譯。筆者認為長老代表上帝,給他的機會,請他接受,寬恕地上的父親,免去將來的苦難,這也是上帝的道成肉身,謙卑請那些迷羊與祂復和,這是作者的十架神學。然而,這類人看見十架,卻被嚇走了,故我依然,只有走上絕路。

小說的結尾,米嘉經歷錯判,流放西伯利亞,雖然肉體逃不開牢獄,但他的心軟化,人也清醒了,向他望穿秋水的未婚妻求寬恕體諒,更明白苦難的意義,歸向上帝。也許這就是作者對大時代中,沒頭沒腦隨波逐流的人的祝福,成就了長老「跪

的意義。

二兒子伊凡在作者筆下是啟蒙理性主義的代表。早被父親遺棄,因著良好的教育下成長。因此,他的學識和分析力在當時社會漸露頭角。可是,他依然承繼了卡拉馬佐夫的原罪:好色,貪財和放蕩,但他以理性和保守主義,世襲性格強壓下去。然而,女色和錢財及名聲的試探引誘下,常被戰勝,因著自制,不至重複兄長的人生不過,他明顯地承繼父親和審時量勢的分析力,於學術方面,使他成為理性主義的表表者人嚮往的知識分子,修院長老和神父們也喜歡和他打交道和辯論。作者描寫他們辯論之間,有意無意地交待教會和社會相互關係,甚至是成為公共空間的意見。這是作者對啟蒙理性主義起頭的年代,信仰應該如何回應大時代的來臨。長老和伊凡的對話,就是教會和理性主義的對話,關於政教關係甚至

社會主義之接觸:「基督教社會主義者比無神論會主義者更可怕。」

然而,長老和伊凡的對話,以「人們如實不相信他們的靈魂不滅,後果會怎樣呢?」結。理性主義只重現世的事,伊凡沒有完全投身因他又接受了長老的宗教性祝福,這代表伊凡的矛盾,因他表明不信魔鬼不信神。更有趣是,他

三弟回憶這段的對話,辯稱只是敷衍長老,這是作者又一個「留白」的地方。然而,作者為他放置了兩個魔鬼在附近和他辯論,最近把他逼瘋:一是靈界的魔鬼,活像莎士比亞「傅士德和魔鬼」的對話一樣,好以迫他承認超自然的存在,好回應了長老的提問;另一個是殺死父親的兇手-私生子,私生子控訴伊凡明示暗喻的引導他去殺死父親,好滿足他想殺死這

尊,行為污穢三兄弟,更承繼遺產。這兩魔鬼正好擊中了他自命理性做人宗旨,接受不了兩個錯誤,即使後者根本是謊言,是私生子蔑造。伊凡信以為真,把自己逼瘋了。作者以的結局,一個比大兒子更苦的結局,比喻理性主義無論如何都只會或鑽進自己的巴別塔中,面對超自然和人解不開的罪性,把人類社會和文化帶進死胡同,而找不到出路。

三兒子好是伊凡的答案。卡拉馬佐夫家族中,只有阿遼沙可以走出原罪惡性循環。他對長老的仰慕和器用,接受了他一句話「離開修道院,進入人群」,成為跌跌撞撞的力量,走到小說的最後。

阿遼沙是「信仰上帝」的一群,也是作者放置在啟蒙時期對抗「無上帝」的人物。他不以無敵和神聖的姿態出現。長老早已指出他面對家族成員的價值觀時,必會出現衝擊和動搖,特別是伊凡。但長老指出他必需走出去,以堅強的信仰走回來。這也許是作者的信念,他反對修道院式的「自閉式」信仰,認為必須要走進社會形形色色的價值觀之中,才可以堅固信仰,找到回應時代的真理。特別是伊凡的理性主義。

面對父親和兄長的自由主義式墮落,阿遼沙戰勝了所謂「卡拉馬佐夫」墮落的心魔,靠著上帝的信仰和德行,即使面對長老逝世的消息,戰勝米嘉情人的美色和放蕩試探,更轉化成為人與人關係和諧的契機,成為米嘉和情人並未婚妻之間復和的橋樑。這也許是杜夫妥也夫斯基的「德行倫理」,有待發展討論。

伊凡的理性主義才是阿遼沙的挑戰:前者以「世上兒童的為什麼有苦難

去挑戰後者的有神信仰。一下子把他難倒了,但信仰上帝的德行下,堅信上帝,回應不了伊凡。伊凡的問題,理性主義的問題。

他們自己把自己趕進死胡同,阿遼沙卻把這個問題留在心裡等待答案。後來,作者讓一群孩子和他接觸,

他們經歷生離死別,給了阿遼沙活活的答案。這也許和今世侯活士的敘事和德行倫理不謀而合,按著聖經教會教導和現世的環境作出敘事的釋,叫生命學習成長。

阿遼沙以德行走進世界,影響社會和附近的人群。每一個人也喜歡和他相處,包括父親和其他弟兄,因為在他身上找不到你愚我詐,只有暢所欲言的安全感。最後,主人翁(即各價值觀)一個一個自,阿遼沙依然奮不顧身的,為他們服務,照顧他們,以愛心去影響他們,提供活生生的生命答案。這

侯活士「德行倫理」的教會觀有相近,以教會德行影響社會,強調對話,又不親自參與強迫改變社會的核心價值,讓其走到盡頭,讓上帝直接歷史中,

他們說話和糾纏。這才是相信上帝活生生的,社會中介入的信仰:「有德行,就有信仰」,這是小說中作者念茲在茲的。

最後私生子斯也爾加科夫,是小說中最灰暗的,也是最可憐的人物。他不止代表一個惡人,又是無辜,在社會中被壓迫的一羣。如文,他是社會結構中最下層,是被強姦智障女所生的孤兒,被人鄙視。雖他被地主父親安排回家當僕人,也送他到莫斯科學厨。但他卻是在家中沒有身份,社會上沒有認同。也不知道父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最後把他謀殺,以換取自由和金錢,實現開餐館的夢想。他是徹頭徹尾的悲劇人物,在農奴制的社會中,期望向上流,深思熟慮鋌而走險,把握時機,賊贓嫁禍。他實在盡得卡拉馬佐夫家族遺傳,特別是審時度勢的能力。

私生子和米嘉是對比,前者富裕卻墮落,單純而來成為被嫁禍者;後者窮而上進,機關算盡是嫁禍者,實是諷刺。自由主義下,各人爭拼自己理想生活,下一塲卻是滅亡,又只有上帝面前醒悟,才可以得到最後的盼望,得來世的應許,這是作者在書後的結論。

總結

J. I. Parker

杜夫妥也夫斯基的作品,其情節和角色直指人類在墮落之後的崇高、變態、邪惡悲劇的原型2。本文只集中討論卡拉馬佐夫家族的五個人物,但小說當中每一個人物也值得細味和探討其背後神學。我們不單可以把人物去看到苦難、罪和罰等的問題,也找到個人和公共倫理,甚至大時代歷史價值觀變和信仰衝擊,並可以找到今天社會的影子,實值得後世細讀,鑑古喻今。

 


1杜夫妥也夫斯基著,榮在德譯。《卡拉馬佐夫兄弟》(上海:譯文,2009)155

2 杜斯妥也夫斯基著,楊惠君譯。”杜斯妥也夫斯基福音書”臺北:商周, 2002。頁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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