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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 Special Topics Sanctification and Spiritual Theology 丘梅麗: 莫特曼與聖依納爵《神操》的靈修神學對話
丘梅麗: 莫特曼與聖依納爵《神操》的靈修神學對話 PDF Print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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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18 October 2014 17:25

莫特曼與聖依納爵《神操》的靈修神學對話

推介人:郭鴻標博士
作者:丘梅麗

(一) 引言

希伯來書勸勉信徒,要離開基督道理的開端,竭力進到完全的地步,不斷操練五官、心智,在基督信仰上長大成人,以至能夠分辨善惡(來五14 – 1);這種屬靈生命的操練,我們今天稱之為「靈修」。對於「靈修」的定義,更正教與天主教的理解大致相同,兩者皆認為「靈修」就是透過某種途徑,深化、完善,以及積極活出基督信仰生命,[1]產生對上帝真實性的完全理解。[2]由此可見,「靈修」所關心的,不止是個別信徒的屬靈生命如何維持和發展,也同時關心到對所信仰的上帝的理解,所以說,任何靈修方法都必蘊含其神學概念。

提到靈修的途徑,近代更正教對天主教的靈修傳統產生濃厚興趣,當中尤以聖依納爵《神操》的靈修操練最為信徒所熱衷;前文提及每種靈修方法,都蘊含它的神學概念,操練者必然會受到薰陶和模塑,然而,更正教與天主教在神學上,雖有不少相同之處,但亦有差異的地方,故筆者認為,信徒在借用《神操》這種靈修方式時,應先行了解其背後的神學理念,與更正教的有何異同,方再取長補短來使用之。基於上述考慮,本文將選取近代更正教神學家莫特曼,一個與《神操》內容有著不少共通點的神學思想,來與之進行神學對話,但由於篇幅所限,並且上文提及靈修是與人的靈性,以及理解上帝有關的活動,故本文將集中討論兩者對上帝的理解,而不會涉獵到其他可能觸及的神學議題(例如人論、教會論等)。

在進入討論之先,讓筆者先稍為交代一下《神操》的結構。依納爵編寫《神操》一書,原為帶領神操者提供指引,使他們能夠幫助遠離日常工作和生活而進行三十天之靜修者,藉著一天四到五次的默觀,[3]在其中單獨跟主相遇,尋求更能讚美事奉上帝的人生方向。後為更切合個別進行此靈修操練者的情況,建議帶領者選取其中最大效益的部份使用。[4]而這是一個關係到理智、感情以及行為抉擇的屬靈操練。

《神操》一書分為「前導說明」、「四週操練」和附註的「幾項規則」這三大部份。卷首共二十項「前導說明」,當中分有針對帶領者和靜修者的,說明作神操是志為克服各類障礙,棄絕私慾偏情,並作出個人調整,使生活更能貼近主的心意。而開始「第一週」的操練前,列有進行整個《神操》的「原則與基礎」,讓靜修者先注意到過程中每一「週」,皆為啟發人認清人受造之目的,是為達到讚美、崇敬和事奉上帝,透過中庸之心明智地運用世物,並作出達至受造目的的選擇。[5]

「四週操練」的第一週,是經由五個操練,默想十架上因愛施拯救的耶穌基督,並同時默想和承認個人的罪,從中體會基督無限的愛,並意識到祂是自己唯一救主及追求對象。過渡到第二週前,會先有一段「世上和基督君王號召的默想」,再次呼籲靜修者回應追隨基督的邀請,與基督一同進行救贖之工建立天國,把一切(包括自己)奉獻與主,然後才進到這「週」默想基督生平的操練,因這週是關乎追隨基督與否的選擇,故此,依納爵設計了幾個默想操練,先是默想「兩旗」(耶穌基督和撒旦的旗),讓人在「理智」上區別善、惡和生、死;然後是默想「三種人」(拖延、冷淡、果斷三種典型),讓人在「意志」上只願選擇越顯主榮之事;最後是默想「三級謙遜」(捨棄自己、捨棄世物,及效法基督),進一步淨化心靈,作出尊榮主和服侍人的抉擇。有了上一週活出基督價值觀的選擇為基礎,第三週將透過默想基督的受苦,以堅定上週的完全與基督一致的選擇,並幫助操練者更深地體會主對自己的愛,緊緊地與苦難的基督結連。到了第四週,藉著默想基督的復活,不斷增加與基督關係的密切度,與基督的喜樂緊緊相連,最後以「獲得愛情的默觀」結束整個《神操》,預備操練者結束靜修在返回日常生活中,仍能繼續在這世界中經驗上主的臨在。[6]

從以上《神操》的「四週操練」結構,可見第一、二週是個“心靈淨化”的過程,調較操練者的心思,從隨從世俗私慾、順服撒但,轉為心志越發趨向基督,以至有了前兩週“心靈被淨化”的基礎,當進到第三、四週時就更能加強與基督意志相同的操練上,情況就如以弗所書二章一至七節,保羅所描繪到人與基督相遇前後,生命成長進程一樣。[7]


(二) 《神操》與莫特曼對經驗的理解

《神操》在〈前導說明〉裡開宗明義的說到,這整套靈修操練方式,是跟「任何良心省察、默想、默觀、口禱或心禱,以及其他靈修活動有關的操練,目的是準備及調整操練者的心靈,以擺脫所有偏情(意即錯亂的傾向和執著等[8]),在生活的安排處理中,尋找到天主的旨意,以拯救自己靈魂的任何方法。」,[9]而主體部份四週操練的第一週,便包括大量省思與默觀罪過的操練,[10]依納爵將之稱為「良心省察」,意即專注默想一件事件,改正當中的一個罪過、明顯過失或是缺點,[11]換言之,這種自我反省跟生活經驗有關。

莫特曼在其著作「生命之靈」(The Spirit of Life)中亦提到生活經驗,並將之與生命之靈連上關係:「聖靈的經驗,是指意識到上帝在生命經歷裡,給予我們上帝的團契、友誼和愛的確據。」,[12]莫特曼理解這種經驗,為一種回憶過去和期待將來之間的歷史性經驗,而這種經驗亦無法與記念基督,以及期待祂的將來脫鉤。[13]從莫特曼對生活經驗的理解,讓我們看到靈修中的默想,倘從生命經歷中那些意識到上帝的部分開始,將更有效讓我們察覺自己的生命與上帝的關係,並且迅速將我們導向默想基督,帶來期待祂的將來的盼望,而不像《神操》一開始便反省個人的罪過、明顯過失或是缺點,帶來的只有自我否定的失望,甚至對人生產生害怕的感受,更何況在《神操》第一週的默想裡,包括對地獄的默想,[14]跟天主教煉獄的觀念,以及告解的傳統有關,這些都不為更正教所接受,但由於這些概念超出本文討論範圍,故筆者在此不再詳加解釋。

《神操》提到擺脫所有錯亂的傾向和執著後,便需要在生活的安排處理中,尋找到上帝的旨意,這關係到基督徒的人生使命(Christian Mission),依納爵對此的解釋是「人之受造是為讚美、尊敬、事奉我們的天主,因而拯救他們的靈魂。」,[15]至於《神操》如何幫助操練者培養出這份心志,要待接續的第二及第三週默想基督的部份,依納爵才再詳細列明,故筆者亦會將之留待下文再作討論。

莫特曼也論及人生使命,然而對此卻有不一樣的理解。莫特曼認為使命源於上帝,也是屬於上帝,且具有永恆的意義,基督徒倘要談人生使命,便必須跟隨神聖的差遣並之一致,這是一種在上帝裡有信心以及有信仰確據的使命。[16]那麼甚麼是上帝的使命呢?上帝的使命莫過於由聖父藉聖子差遣聖靈進到世界,使世界不至死亡反得存活,莫特曼解釋到,約翰福音十四章十九節清楚地指出,[17]上帝藉基督把「生命」帶進世界,而聖靈便是「生命的源頭」,並且把一種整全、豐滿、沒有阻撓、堅不可摧,以及永恆的生命帶進世界,這種生命有復活的基督為證,而基督差遣到世上的生命之靈,有股復活的能量替我們帶來了新生命,並且彰顯上帝對生命那堅不可摧的確認,以及在生命裡祂那極美好的喜樂。[18]故此,倘基督徒的人生使命,要達到與神聖的差遣一致,就表示信徒要營建一種普世的‘生命文化’,並對抗‘死亡的殘暴主義’,這種基督徒的人生使命,讓基督徒能夠再次肯定以及熱愛生命,反對死亡以及任何散布死亡的力量。[19]莫特曼比《神操》更仔細地解釋,如何能夠找到上帝的旨意,就是透過與上帝神聖的差遣一致(聖子、聖靈),作祂所作的事──肯定生命、熱愛生命,以至生命能夠經驗上帝那極美好的喜樂。除此以外,莫特曼也提說到,基督在那裡,那裡就有生命,這讓人想到福音書向我們所展示的基督生平,凡耶穌所在的地方,病者就得醫治,傷心的人得安慰,被邊緣化的人獲得接納,還有死亡的惡魔被驅逐;[20]這回應了《神操》所說的「人之受造是為讚美、尊敬、事奉我們的天主,因而拯救他們的靈魂。」,人之所以能夠讚美,是因為上帝置於生命中極美好的喜樂,就是祂所差遣的生命之靈,以及死而復活的耶穌基督;所謂事奉上帝,就是作祂差遣所作的;有基督在的地方,人不單將來靈魂得救,更在現世身體、心靈也得到拯救。莫特曼是從三一上帝中,聖靈與聖子的角度談論人生目標,清晰地指出凡是扼殺‘生命’的,都不是來自上帝,也將信徒帶離上帝的,而《神操》幫助基督徒分辨神類的方法,則顯得有些複雜,而且也不能十分確定。

在此,莫特曼將焦點轉向聖子耶穌基督,也是《神操》第二和第三週操練內容的主角。


(三) 《神操》與莫特曼對聖子基督的理解

《神操》第二及第三週的操練,以默想基督的生平──降生與受死的聖經記述為操練主軸,第二週的內容以耶穌基督為永生君王,在世界生活的形象,[21]來引導操練者從在世君王式的號召進行默想,在過程中透過默觀耶穌降生時,週遭人物的情況和心情,引發操練者效忠君王的心志,繼而作出跟隨效忠這永生君王的人生選擇;[22]第三週則進入默觀耶穌犧牲過程的經文記載,亦同樣像第二週那樣,在默觀中引發附和的情緒,繼而期望操練者能因此而作出願意跟隨效法基督的意志。[23]這種操練內容的編排,雖說大部份都附合聖經的記述,但會產生兩個難題,一是人的情感意志並不常時穩定,也難以辨別其動機是否純粹,二是耶穌基督為永生君王的形象,以及上帝國度都是終末性的,並不屬於降生受苦期間的事,而且永生君王的形象,配上受苦義僕的生平事跡,會引起大能君王何竟能夠受苦死亡的疑惑。

莫特曼在思想十架上的基督時,卻有不一樣的領會。十架從古至今標示著羞辱、被厭惡、遭拒絕和被遺棄,投射出讓人難以接受的“受苦上帝"的形象,[24]但卻也同時展現出一次獻上為贖罪祭的受苦行動;[25]上帝這受苦的行動,應該能使真正信仰的人,脫離個人安穩封閉的環境,進入一種開放接納其他受苦之人的狀態之中。[26]

當深究“受苦”的字義時,我們將發現它並非如主流宗教所一直鼓勵信仰者那樣,要求信眾去忍受與屈從於外界加於自身的苦難;[27]反而,在默想十架上主動受苦的基督時,[28]祂以自身苦難和創傷的救贖行動,卻能夠釋放出克服和治癒的神聖力量,並在愛裡把這永恆的生命,貫注進那些同樣處於苦難底下的人裡頭;[29]看似消極被動的受難,卻在十架上受苦的基督,拼發出對統治與壓迫的積極反抗,[30]並要求屬主的教會也向社會、政治和教會制度,宣示這種面對苦難的積極力量。[31]對莫特曼來說,人就是透過釘死在十架上的基督,這個在苦難和死亡中,被上帝遺棄的歷史事實,去重新認識上帝;[32]十架上的基督,被上帝賦予解放的力量,並藉著聖靈復活的大能,啟示出救贖的福音。[33]這也就是上文提及的肯定生命、熱愛生命,與神聖差遣相一致的生命改變。

莫特曼也談到上帝國度的事情,他認為一個與耶穌建立了關係的人,就必然會參與到上帝的國度當中,因為耶穌最關注的就是上帝的國度,任何尋找上帝以及關心其國度的人,今天都能夠從那些有耶穌同在的人和事中獲得答案(今天來說,是有聖靈的同在),換句話說,上帝的國度是在位格中臨在,上帝藉著基督釋放以及拯救了人類,並將上帝的國度以獨特的方式帶進世上。[34]莫特曼展示了耶穌四個論述上帝國度的角度,來讓我們更明白在上帝國度的意思:(一)寓言裡的上帝國度──可十三28以夏天發嫩長葉的無花果樹,來比喻上帝國度,在其中新生命開始了,所有受造物變得生氣盎然,而且結果纍纍,在上帝的國度,有足夠的空間予所有受造物生存和生長;另外在路加福音第十五章裡,那失、羊失錢和失子的比喻,顯示出上帝的國度,就是祂尋得失落了的人和物時的喜樂;當這種生氣勃勃和失而復得的情況,發生在我們身上時,就代表我們正經歷上帝的國度了;上帝的國度是一處沒有限制的地方。[35](二)病得醫治裡的上帝國度──當永活上帝進入世界時,祂就會迫使折磨的勢力消退,而受折磨的受造物將會再次變得完好無缺,他們在上帝的國度裡,成為盼望的提醒;在這復活的世界裡,上帝國度裡將會完成,因為耶穌已將這國度的種籽,藉著祂的話語植於我們每個人心裡,

並藉著祂的醫治這國度便臨在我們身上,上帝的國度彰顯於耶穌與病患之間,和祂的權能與信仰的男男女女之間,今天我們與聖靈之間的經驗,同樣將上帝的國度活現於我們眼前。[36](三)與耶穌友誼關係裡的上帝國度──所有義和不義的人都有份於天國的筵席,這形象透露出上帝用祂神聖的公義及恩典,藉著基督的同在,使義與不義的人得以稱義,並能夠參與在天國當中,祂使罪人從他們的自義當中得釋放,聖經中「接待」一詞便是含有上述的意思。(四)福音總是站在窮人的一邊,在這國度裡可以重獲尊嚴,以致富有的可以得救,並且從他們的自滿中得著釋放(路一53);將上帝國度帶到我們當中的耶穌基督,同時也將貧窮和孩同帶到我們身邊,因為這些都是祂家裡頭的成員,都是祂的子民,在這暴力的世界中代表著上帝的國度。[37]

在莫特曼對十架上的基督的默想,能幫助信徒看見一個以自己的苦難,認同苦難世人的三一上帝,將所有受損甚至奄奄一息的生命,帶進上帝的國度裡得醫治,讓受轄制的人可以得著釋放,重新獲得了生命力,並且充滿著從上帝而來極美好的喜樂。這也解決了《神操》第二和三週操練所引起的兩個難題──人情感意志的不穩定和動機不純粹,還有大能君王何竟能夠受苦死亡的疑惑。

現在讓我們進入莫特曼和聖依納爵《神操》最後一個神學概念的對話。

(四) 《神操》與莫特曼對耶穌復活的理解

《神操》最後一週的操練,是關於默觀耶穌復活至升天的操練,在這週的操練裡,它不斷要求操練者在沉思中,受上帝的榮耀與喜樂所激發,藉此逐步加強操練對上帝一切愛的賦予,產生感激之情然後引發感恩圖報的行動,進一步鞏固操練者對上帝的忠誠,依納爵把它稱為「獲得愛情的默觀」。[38]筆者認為這種看上去,有點等價交換意味的操練目標,大概是跟天主教以善工作補贖的傳統有關。

人越愛上帝,便越激發內心欲以服事去表達這份愛,當然並非是個完全錯誤的屬靈觀念,然而莫特曼在思想基督的復活時,卻對上帝的屬性和末後的日子有更進一步的領悟。莫特曼如此說:「基督徒在上帝裡的信心是相信復活。」,[39]顯然基督信仰除了耶穌道成肉身為世人的罪死外,祂的復活對所有信徒來說,亦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復活是極大的盼望去安慰我們,和給我們新的勇氣。[40]相信復活,不僅僅表示對教義的認同,和注意到一個史實,而是表示參與在上帝的創造性行動中;相信復活是一股堅固及提升人們的力量,並從將來生命的角度,把人們從權力和擁有的致命幻覺裡釋放出來。[41]正如保羅在羅馬書八章十一節裡,[42]將過去完成式的基督復活,與現在式內住的聖靈連在一起那樣,基督的復活並非一句形容發生在過去事情的句子,而是正視過去發生過的事件,並在聖靈裡確定現在,因復活開啟了永恆生命的未來,我們的盼望絕不是指向另一個世界,而是聚焦於現世的救贖,在聖靈裡我們不僅期待復活也是正在經歷它。[43]

「復活」包含了被提起和起來這兩種形象,故此耶穌的復活既是上帝把祂提起,也是基督在聖靈裡得著重生(起來);故此,耶穌基督的復活表示整個必死的受造界,藉期待得著一種萬事萬物被重新創造,成為適合永恆生命的救贖。假若有人期待死人復活,和再沒有死亡的新創造,這人便會由復活的靈所擁有,並已經正在經歷「來世的力量」,也就是說他將會重生進入永活的盼望裡。[44]

在復活的盼望裡,生命與死亡能夠和諧共存,因為愛使我們肯定生命,並因此能夠讓自己暴露於死亡的痛苦之中,那份對死亡被消滅,以及復活進入永恆生命的盼望,使我們準備好去愛現世必死的生命,即使我們會變得脆弱、恐懼和憂傷。[45]死亡以暴力的分離闖入生命,復活則以聯合的能力闖入生命,並癈除死亡所做的一切,我們不單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中經驗復活聯合的能力,也能夠在我們與自己身體的關係中經歷得到,「身體乃聖靈的殿」而聖靈就是生命之靈的時候,我們全人的身心靈便都是神聖的,因此我們的身心靈得以重新整合。[46]

莫特曼對復活的理解,並不是由默想耶穌的復活,引發我們愛上帝的情感,繼而產生服事和忠心於祂的意志,而是因著相信復活的基督而擁包生命,在復活的盼望裡勇於面對死亡,以及死亡所帶來的傷害;復活並不是來世才能經驗的事情,而是今世藉著生命之靈的幫助,使我們熱愛生命的那些時刻,便能夠預嘗復活。

(五) 總結

綜合以上的討論分析,《神操》的靈修操練,是從人的負面經驗開始(省察自己罪和過失),整體所關注的是如何藉默觀,引發操練者愛和效忠上帝的情感,較依重人的情感、意志以及反省能力,以致所理解的上帝,是權威式的上帝,需要我們謙卑自己、盡力服從,即或有被引導去默想上帝的愛,但所產生的果效卻是知恩圖報式的自我奉獻。相較之下,莫特曼同樣談人的經驗,默想受苦的基督、天國以及復活,但卻能從愛生命的主調裡,帶出我們所相信的是生命主、帶來生命的聖靈,以及引向新生命的天國,和能使人勇於面對死亡的復活。依納爵《神操》的靈修操練,讓人因畏懼而服從那權威的上帝,但莫特曼對受苦的基督、天國以及復活的思考,卻是帶來積極的作用,使人在擁抱生命的上帝裡,學習去擁抱與熱愛生命。

本文只帶出依納爵與莫特曼某些神學概念上的差異,筆者希望當中的討論,能夠成為日後更正教發展屬於我們,符合我們神學觀念的一套靈修操練方法的參考資料,讓信徒能夠在其中得著靈命的造就,並且對上帝有更真切的理解。


參考書目:

Jurgen Moltmann. Jesus Christ for Today’s World. Translated by Margaret Kohl.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4.

Jurgen Moltmann. The Crucified God – The Cross of Christ as the Foundation and Criticism    of Christian Theology. Translated by R. A. Wilson and John Bowden. Munich:      SCM Press Ltd, 1974.

Jurgen Moltmann. The Source of Life – The Holy Spirit and the Theology of Life, Translated      by Margaret Kohl.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7.

Jurgen Moltmann. The Spirit of Life – A Universal Affirmation. Translated by Margaret Kohl.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2.

保祿‧顧定豪著。李驊、張令憙譯。《依納爵神恩的理想──與天主親密的結合》。台北:光 啟,2008

陳文裕。《天主教基本靈修學》。台北:光啟文化事業,2012第三版。

麥格夫著。趙崇明譯。《基督教靈修學》。香港:基道出版社,2004

喬治‧剛斯著。鄭兆沅譯。《神操新譯本:剛斯註釋》。台北:光啟文化事業,2011



[1] 陳文裕:《天主教基本靈修學》(台北:光啟文化事業,2012第三版),頁5

[2] 麥格夫著,趙崇明譯:《基督教靈修學》(香港:基道出版社,2004),頁2

[3] 根據《神操新譯本:剛斯註釋》的解釋,「默觀」在《神操》中的意思是指「心禱的第二個基本方法,大量運用想像力,觀察注意人物,以及他們的語言與行動。一般而言,默觀是由觀看注視而激起我們的情緒與反思。由於這方法引導人反思,所以可以是,並且多次也是推理式的祈禱,但也通常是比較容易生情的祈禱,特別適用於默觀聖經上的情節。」(喬治‧剛斯著,鄭兆沅譯:《神操新譯本:剛斯註釋》(台北:光啟文化事業,2011),頁205。)

[4] 同上,頁32

[5] 同上,頁33

[6] 保祿‧顧定豪著,李驊、張令憙譯:《依納爵神恩的理想──與天主親密的結合》(台北:光啟,2008),頁30 – 35

[7]「你們死在過犯罪惡之中,他叫你們活過來。那時,你們在其中行事為人隨從今世的風俗,順服空中掌權者的首領,就是現今在悖逆之子心中運行的邪靈。我們從前也都在他們中間,放縱肉體的私慾,隨著肉體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本為可怒之子,和別人一樣。然而神既有豐富的憐憫,因他愛我們的大愛,當我們死在過犯中的時候,便叫我們與基督一同活過來(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他又叫我們與基督耶穌一同復活,一同坐在天上,要將他極豐富的恩典,就是他在基督耶穌裡向我們所施的恩慈,顯明給後來的世代看。」(弗21 – 7

[8] 喬治‧剛斯著,鄭兆沅譯:《神操新譯本:剛斯註釋》(台北:光啟文化事業,2011),頁173 – 174

[9] 同上,頁46

[10] 同上,頁47

[11] 同上,頁189

[12] Jurgen Moltmann, The Spirit of Life – A Universal Affirmation, trans. Margaret Kohl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2), 17.

[13] Ibid, 17.

[14] 喬治‧剛斯著,鄭兆沅譯:《神操新譯本:剛斯註釋》,頁71

[15] 同上,頁55

[16] Jurgen Moltmann, The Source of Life – The Holy Spirit and the Theology of Life, trans. Margaret Kohl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7), 19.

[17] 「不久以後,世人不再看見我,你們卻要看見我,因為我活著,你們也要活著。」

[18] Jurgen Moltmann, The Source of Life – The Holy Spirit and the Theology of Life, trans. Margaret Kohl, 19.

[19] Ibid, 20 – 21.

[20] Ibid, 19.

[21] 喬治‧剛斯著,鄭兆沅譯:《神操新譯本:剛斯註釋》,頁79

[22] 同上,頁78 – 107

[23] 同上,頁108 – 115

[24] Jurgen Moltmann, The Crucified God – The Cross of Christ as the Foundation and Criticism of Christian Theology, trans. R. A. Wilson and John Bowden (Munich: SCM Press Ltd, 1974), 37.

[25] Ibid, 42 – 43.

[26] Ibid, 43 – 44.

[27] Jurgen Moltmann, The Crucified God – The Cross of Christ as the Foundation and Criticism of Christian Theology, 48.

[28] Ibid, 51.

[29] Ibid, 46.

[30] Ibid, 52.

[31] Ibid 53.

[32] Ibid 68 – 69.

[33] Ibid 74 – 75.

[34] Jurgen Moltmann, Jesus Christ for Today’s World, trans. trans. Margaret Kohl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4), 7.

[35] Jurgen Moltmann, Jesus Christ for Today’s World, trans. trans. Margaret Kohl, 11 – 12.

[36] Ibid, 13 – 15.

[37] Jurgen Moltmann, Jesus Christ for Today’s World, trans. trans. Margaret Kohl, 16 – 19.

[38] 喬治‧剛斯著,鄭兆沅譯:《神操新譯本:剛斯註釋》,頁118 – 123

[39] Jurgen Moltmann, Jesus Christ for Today’s World, trans. trans. Margaret Kohl, 71.

[40] Ibid, 72.

[41] Ibid, 80.

[42] 「然而,叫耶穌從死裡復活者的靈若住在你們心裡,那叫基督耶穌從死裡復活的,也必藉著住在你們心裡的聖靈,使你們必死的身體又活過來。」

[43] Jurgen Moltmann, Jesus Christ for Today’s World, trans. trans. Margaret Kohl, 81.

[44] Ibid, 85.

[45] Jurgen Moltmann, Jesus Christ for Today’s World, trans. trans. Margaret Kohl, 86.

[46] Ibid,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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