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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文軒:湯馬士‧杜倫斯的道成肉身及復和在艾恩‧杜倫斯的創造及道成肉身的延伸重思 PDF Print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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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29 April 2020 16:15

湯馬士‧杜倫斯的道成肉身及復和在艾恩‧杜倫斯的創造及道成肉身的延伸重思

推介人:郭鴻標博士
作者:黃文軒

 

引言

湯馬士‧杜倫斯(Thomas F. Torrance) 在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上作出豐富的神學論述,並且從中指出耶穌基督帶給世人救贖及復和,他的兒子艾恩‧杜倫斯(Iain Torrance) 把創造論與道成肉身放在一起,指出了基督在創造所擔當的角色,也即是父上帝藉子去創造。[1] 並且,湯馬士‧杜倫斯都指出耶穌基督的兩性聯合是明白上帝及受造物的關係基礎上的標準,但卻沒有直接應用在他的創造論當中。[2] 因此,筆者在這專文便在艾恩‧杜倫斯這建構上探討創造帶來的秩序能否也可以為湯馬士‧杜倫斯所論述的道成肉身帶來的復和有如何補充的作用呢? 又或是復和如果是一個蛻變新創造,與舊創造有什麼延續和不延續的部分呢?

 

從道成肉身建構的客觀與實在論神學

杜倫斯對於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十分重視,不單回應如何完全神性及完全人性同時存在基督一人身上,並且在此處成為他整套神學論述的起點。他指出耶穌基督的神性與人性的二性結合(hypostatic union)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3] 因為道成肉身所指出在單一耶穌身上與上帝的同質及我們的同質,所以我們可以從祂便可以啟示出只有上帝才可以的啟示及復和兩件事。[4]

同時,道成肉身也使杜倫斯對於客觀及實在論的方向論述神學構成重要的根基。他指出上帝可以被我們認知僅僅是因為他以一種客觀的方式在耶穌基督裡啟示出來。[5] 另外,他認為上帝的道已經在基督裡實現,我們不再需要在從事研究歸信耶穌的人入,去認識人在救贖中可擔當甚麼的角色。[6] 因此,他以成為上帝自我啟示的基督為具有客觀及實在論的神學論述的中心,及至他提出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讓人可以從基督客觀地認識三一上帝。同時,因為道成肉身所指出單一耶穌身上與上帝的同質(homoousion)及我們的同質(homoousion),所以從祂便可以啟示出只有上帝才可以的啟示及復和兩件事。[7] 道成肉身是上帝自身進入空間及時間而沒有停止成為上帝,[8] 同時上帝道成肉身以我們人類的語言使祂擬人地(personalize)可以讓我們認識,所以我們不用離開人類的空間去認識祂。[9] 基督的道成肉身及兩性聯合讓我們可以從接觸基督而領授與上帝心意一致的啟示。

不過他提醒信仰即使從基督而落實在經驗層面上認知信仰,但這不會否定上帝的超越性,不應限制感官的資訊上。[10] 同時,道成肉身指出上帝以血肉人類的方式啟示不是述說上帝是人類,也不是要指受造物人類可以啟示上帝,這是一個在「恩典的邏輯」及「基督的邏輯」之間的辯證。[11] 所以,道成肉身不是指上帝啟示貶為人類經驗及知識,這啟示仍存在於超越及可被經驗的張力之中。因此,他強調這不是指出可以在信以外明白道成肉身及與上帝聯合的道理。[12] 從而可見,即使道成肉身的基督成為一個客觀的途徑讓人認識上帝,但是杜倫斯仍是跟隨巴特對認識上帝的立場,強調我們只能因為上帝親自允許及我們對信的順服才可能認識上帝的道。[13]

從道成肉身是屬乎讓上帝啟示可看見,道成肉身在杜倫斯神學論述不單是停留在基督本體身上,也會延伸至其他神學論述範疇的基礎,也包括創造論及救贖論等。[14] 所以,他指出真實對上帝的知識是從上帝的認知性聯合而來,繼而救贖論是從對上帝的概念所主導。[15] 因著要理解他的救贖論必須理解耶穌基督的神人二性觀點,所以筆者在下文會先解說他對道成肉身的神人兩性的理解,隨後才進入復和及聯合的救贖論。

 

道成肉身的完全神性及完全人性

杜倫斯十分堅持迦克墩信條所認定道與神互相映照,不相混亂,不相交換,不能分開,不能離散。[16] 因此他十分強調不能忽略其中一個本質(ousia)及兩者聯合在基督一人之上,完整的說法是聖子神性及人性的兩個存有本質,在一個位格(hypostasis)聯合起來,這正是他所提及的二性結合。[17] 他引用了非位格(anhypostasis)及在位格(enhypostasis)去理解兩個本質如何在同一個位格中聯合,並且基督的非位格及在位格必須是均等放在道成肉身的理解之上。[18] 因此,杜倫斯以此有清晰的詮釋神性與人性在基督位格中共存而彼此完全呈現出來。基督的神性對應於非位格,而基督的人性對應於在位格。[19]

除此之外,這也帶來兩個豐富的意義;第一是反映出三一神是在神性上的同質(consubstantial),所以各自都是完全的神並且在是一同在獨一神的存有(one beings of God)中。第二是反映出三一神的第二位格道成拿撒勒人耶穌並與我們人性上同質。[20] 因此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不單只是取了肉身的上帝,而是確實是我們所認知的三一神及與我們一樣有完整的人性。

他視耶穌基督是上帝的行動表現,他指出上帝的行動徹底地在基督上呈現,所以上帝的行動穩妥地出表達在歷史的耶穌此人身上。[21] 然而,耶穌基督不是以上帝的兒子主導所有他的展現,又不只是展現他人類理性、人性思想及人性靈魂,所以沒有人類有如耶穌有完全及豐富的位格在人身上。[22] 道成肉身的基督在位格上展現出超越上帝所揀選的人類先知或是祭司,同時也不應單以神性去理解祂。因此,他形容道成肉身不是基督的神性弱化成人性,而是祂的神性積極進入及穿梭在祂完全的人性。

另外,杜倫斯沒有讓道成肉身及兩性聯合停留在耶穌基督本體的描述當中,而且進一步處理時間及空間與道成肉身的神學關係。他以時間與空間的觀念去解答無限的上帝連結存在時空之中以有限及真人存在的基督疑難,他指出上帝「由無到有」的創造使受造的時間及空間保持著具有自由與超越的關係,因此時空是在有偶然(Contingent)的必然性。[23] 另外,他指出道成肉身是上帝從外面進入歷史的行動,當中包含祂出於愛的自由行動及不會抽離具有罪與惡而持續地使創造主與受造物分離困境的歷史進程當中。[24] 所以,受造時間與空間不單沒有使基督神性的超越不受影響,也同時代表道成肉身是上帝以進入罪惡的人類歷史的愛的行動。

這個行動也是杜倫斯提出道成肉身帶來上帝救贖及復和的神學意義。所以道成肉身不單是放在耶穌基督生平的某一點,而是在祂地上生活、死亡及復活當中互相連結,並且道成肉身本身已經是開始對於新人性的救贖行動。[25] 為什麼會稱為人性的救贖行動呢? 筆者便需要簡述杜倫斯帶有加爾文神學精神的人觀。

 

人觀與聯合

倫斯指出人被上帝創造成為一個靈與體整合的存有,上帝賦予人的完整性卻仍需要倚靠上帝,而且祂透過道呼召人與自己建立關係,因此人本質上是一個涉及關係的存有。[26] 在這人觀之下,人在受造物本質上與造物主上帝保持著關係。因此,因著人是受造而的位格卻有別於上帝的位格,所以人與上帝的關係是一種團契性,而人有上帝的形象是在於人性中反映了內於上帝的關係性。[27] 他以上帝的形象建立了人性本質上倚靠三一神的關係,同時卻有別於內在三一的關係,所以人與上帝關係從斷裂回復成為救贖要點。杜倫斯指出我們與上帝的關係破裂是有兩面,人在罪中而從上帝被切斷,以及人的罪的罪性而上帝與之敵對。[28] 另外,罪使我們綑綁在自我為中心的個人主義當中,使我們與別人的真實關係斷裂,所以我們維持人本身一系列關係也受到損壞及扭曲。[29] 杜倫斯把罪放在對人與神的關係破壞及人自我為中心而在關係上敵擋上帝,這與加爾文所指的全然敗壞而與神保持敵對性十分相似。因此,他指出稱義不應只是看為審判人無罪,也有修復失去的關係。[30] 因信稱義及基督救贖都指向人與上帝復和的觀點,以及被罪疏離的人性贖回。

從而可見,道成肉身的神學築起救贖觀的理解。基督的人性是我們救贖的全部真實,這是一種本體的贖罪,是建基於子以人的樣式認識父並與父相交,並由此產生救贖及新創造。[31] 耶穌基督獨特的兩性聯合帶來本體上的救贖觀,同時在指出道成肉身本身已經是一個上帝的救贖行動,並帶來新創造的新人性。因為耶穌是「新亞當、新人類」,他所站的位置是「在這個將要過去的世代的朽壞過程以外,是在死和滅亡的另一邊,是超越最後審判以外」。[32] 因此,在杜倫斯所提出基督的救贖神學論述是由道成肉身而出及完成,信徒的角色只能對基督的救贖讚美,並且享受在基督與上帝的聯合。這個在基督與上帝的聯合是基於基督是我們人類的一員,一方面代表著人,另一方面則認識父且與父相交。[33] 基督的兩性聯合好使人藉著與祂聯合便可以與三一上帝聯合,回復因罪原故而斷裂的關係。同時,基督帶給我們在這個與上帝聯合之的新生命。[34]

內蘊三一之間的親密關係與耶穌基督的兩性聯合,成為理解杜倫斯指出的復和及救贖關鍵。所以父、子、靈三位之間的契合、相互認識以及愛的關係,已經因著耶穌基督全然的順服而成就和實現在我們的人性中,所以這叫人類與上帝復和,達成與上帝相交和認識祂的目標,也僅有基督賜給我們救贖的恩典。[35]

另外,他堅持耶穌的人性是在道成肉身的肉身上展現成人類或是應當在位格的實現(reality)[36] 這是指出耶穌基督所展現的人性與我們敗壞了的人分別在於祂展現出人性應然的狀態,也即是上文人觀中的全然倚靠在上帝的關係中。所以,當基督在上帝面前肯定人的美善和完整,人便在耶穌基督基督裡找到真實的人性。[37]

因此,基督中的位格聯合帶來兩個角度,一是保護了耶穌基督整全的實現,二是道出基督救贖工作的核心。[38] 杜倫斯在道成肉身神學論述中展開復和的救贖觀,在全然敗壞的人觀中基督在其位格及擔當人與上帝之間的角色施行拯救,這展出基督代贖(Vicarious)的救贖方式。

 

代贖與復和

杜倫斯指出基督在人類生命及行動一定是一個由始至終及徹底地以整個人與代贖方式去理解,基督在父上帝面前作為替代我們的代表成為救贖。[39] 這不是指基督為了滿足公義的原故而代替我們受罰,他反對視耶穌為人類對上帝的道德代表去與上帝和解,這會弱化基督牲的救贖只是人與上帝之間超越社會道德或是公義交換的方式,而沒有進入人本體的深度及把真實的人從扭曲與腐化的人性拯救出來。[40] 因此,他所指的代贖是指基督在其位格中所展現的生命及延伸出來的行動成為救贖,繼而基督成為調解者。基督以肉體成為調解者去扮演我們所身處的情況去從墮落有罪的狀態改變人性,因此救贖的復和是從耶穌基督作為人去擔當上帝與人之間的調解者去理解。[41] 這與耶穌基督作為代罪者去滿足公義不同的地方是基督不是作為交換的祭品,而是在其本體之中的行動。杜倫斯形容救贖不是上帝向外做到在人身上的工,而是上帝成為人從代替者身份向內的工,在人性當中及代表著人類; 因此這是上帝以人的身份去行動去轉換出真實的人性及解決人內在向上帝的本體與生命的問題。[42] 正如以弗所書二章13-18節:「你們從前遠離上帝的人,如今卻在基督耶穌裏,靠著他的血,已經得親近了。 因他使我們和睦,將兩下合而為一,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而且以自己的身體廢掉冤仇,就是那記在律法上的規條,為要將兩下藉著自己造成一個新人,如此便成就了和睦。既在十字架上滅了冤仇,便藉這十字架使兩下歸為一體,與上帝和好了,並且來傳和平的福音給你們遠處的人,也給那近處的人。因為我們兩下藉著他被一個聖靈所感,得以進到父面前。」

然而,這不是代表上帝被限制在人性之中去拯救人類,道成肉身的救贖不會忽略神性的參與。基督的神性是基於及等同揀選論,上帝選擇去成為主耶穌基督作為人,所以人的救贖是上帝的揀選或決定,上帝真實地及主動地在歷史中的耶穌基督臨在,所以基督在十架上的死及復活都是永恆的上帝的行為。[43] 同時,因為在上帝屈卑的行為中祂是有施恩的自由,所以道成肉身及救贖是不會埋沒祂本來是自由作主去愛。[44] 從而可見,耶穌基督的人性及神性並存去體現在救贖當中,這同時回答了不變的上帝在基督上卻是呈現出可變的問題。因為上帝在道成肉身的自由使他不需要否認上帝的不變性,去肯定祂在基督上的可變性。[45] 耶穌基督的人性及神性之間在此呈現出互補的特質,這也成為整個以位格而出的救贖行動的重要因素,杜倫斯保持著人性及神性都是完全呈現及平衡在基督位格及救贖論,因此在其救贖論可以讓唯有基督完成了一切而人卻不用在其中,卻仍然讓人可以參與及得著救恩,這同時代贖行動的特點。

基督的代贖行動既對應我們的人性,也對應我們的死亡。因著基督具有與我們完全相似的人性,這包括我們的軟弱、腐敗與易怒,然而祂本身卻不是罪人,因此杜倫斯認為道只是繼承(assumed)了我們的罪性肉體去救贖我們。[46] 另外,祂完全不像我們帶著墜落的人性成為自己,祂譴責罪、勝過試探及對抗使祂與上帝分離(alienation)的罪。[47] 在杜倫斯角度,基督既然有完全與我們是人性上的同質,祂也會繼承了帶有罪性的肉體,但基督沒有因為帶著罪性的肉體而順從在罪中,這不單是回應基督在原罪與無罪的矛盾外,同時指向基督在本體上人性的代贖觀念。基督是把我們的人性代贖的聖化 (vicarious sanctification)及再一次交上去與上帝團契。[48]

因著基督的代贖人性,我們的人性一次過轉變,而能夠再一次向著上帝及鄰舍自由地生活,我們以受浸去進入基督的死及復活而分享到基督的信及順服所帶來的新創造的生命,包括我們被高舉升天的人性不再受罪的受苦、邪惡及死亡的捆綁。[49] 因此,基督代贖人性帶來不單只是帶給我們脫離罪的身份,同時我們是帶有一個份全新創造人性的生命,並且我們是可以具有原本人性創造下的向著上帝的自由生命,這是對應著罪惡對我們人性所扭曲的地方。因此,基督勝過人性的去人化(depersonalising),把我們以人去與他建立關係及透過關係得到不再自我為中心及偽善的自由。[50] 這是道成完全神性才可以使我們可以與基督建立真正關係,同時我們的人性也在基督本體中得到救贖及重新創造。所以杜倫斯便指出,基督既是父神的永恆子,也擬成(personalize)我們一樣的人,祂的個人行動是在祂的形象中再創造我們,勝過自利想法及自我為中心,同時祂復和的救贖是同時一個由上帝到人及人到上帝的行動。[51]

基督的代贖也體現在十字架、復活及升天當中,同時道成肉身的神學也在這些事件中對應著。在十字架及復活中,基督吸取了人類死亡的經歷,並透過復活去贖回及勝過死亡。[52] 然而,在十架上受苦的基督不單是人,也同是神,所以上帝是在當中受苦,神性同時在贖回的行動中出現。[53] 基督在十架上及復活是一個死亡代贖(Vicarious Death)的經歷,代表著人在祂裡面勝過死亡,所以道成肉身的完全人性及神性再一次在當中具有重要作用。基督贖罪的工作是在他神性及人性聯合當中進行,因此在十架上的基督作為完全的人,去代表人帶上一切的罪及審判以達至與上帝復和。[54] 這代表著道成肉身的神學不是只是轉化人性的代贖,也同時對於罪帶來審判及死亡的代贖,這兩者代贖都是強調在基督中得以完成,所以杜倫斯指出十架事件是一件三一神之間的救贖。透過父上帝親自獻上自己的兒子帶到人類並把人帶回上帝的和解的祭物,同時這是基督自願把自己奉獻出來成祭物到父上帝。[55]

即使基督升天,道成肉身的神學仍然是有其作用。升天則是代表在神的位置有人與神的相聚,肉身升天也指出耶穌基督平反我們的人性,而不是毀滅,並且指出耶穌基督在上帝寶座上繼續以肉身及祭司身份工作。[56]

杜倫斯認為耶穌基督升天後,道成肉身依舊是在祂職份當中的重點。並且,當道沒有停留祂本來永恆的道而不是永恆中具有肉身的實存,然而祂為一切而作只有一次的道成肉身,祂卻永遠維持道成肉身的上帝,直到現在仍是這狀態,所以這不會只是一件過去的事。[57] 耶穌基督升天仍然保持道成肉身狀態直到今時今刻,使道成肉身不是理解成一個單獨過去所發生的事件,而是今天繼續成為我們可以與基督聯合的基礎,成為我們與上帝之間復和的中保(mediator)

 

中保角色帶來新的聯合

耶穌基督的整個代贖生命及中保角色成為我們救贖的中心。因此,藉著基督這位中保的救贖(atonement),就是透過在他裡面的合而為一以(at-one-ment)及團契或相交,人類與上帝失落了的關係得以恢復,就是在基督裡恢復與上帝的聯合。[58] 另外,另外,麥馬肯(Travis McMaken)認為杜倫斯把基督作為中保者,便是以基督為人生活的中心。[59] 我們在上文所提及的人觀清晰地指出人在本質上是與上帝保持關係,這個本質是在被造一刻便有,並且這是與人性及其生命有緊密關係。因此,人類的獨特性是被造成具有意識及智慧去享受與造物主的關係。[60] 這個獨特的創造背後同時是關於受造物不能離開創造主的關係,而罪破壤了這段關係,如上文提及到基督的救贖因而放在這關係修復。然而,關係是不能被造,所以上帝透過祂臨在受造物之間去建立關係。[61]

因此當要理解杜倫斯所指基督作為「中保」並不應該理解成一道從人到上帝橋樑,應該是在基督的神人二性聯合的本體當中理解,這可以從他對於「上帝的形象」去輔助理解。他指出上帝的形象不是以固定的本體角度理解而是以「關係性」及「動態性」。[62] 因此在上帝的形象之中不是指人性具有一些可以重塑成上帝的構造,而是指上帝從我們如同鏡子看見自己,我們在基督順服中認識及愛上帝,這便是成為鏡子映照上帝創造者及復和者的榮耀。[63] 這樣,基督的人性是一個在「上帝形象」的重新創造,在其生命中呈現一個映照上帝的人性,一個順服與上帝緊緊連結的生命。所以,杜倫斯總結人性是在上帝的形象被造,在亞當墜落,在基督重造,在基督展現的是最真實的上帝形象。[64] 並且,上帝的形象不是指本體上對應上帝,而只是指出重點在於恩典而來感謝性的依賴。[65]

杜倫斯跟隨改教神學的全然敗壞的觀念,所以在墮落的人不會有任何餘下的上帝的形象在其中。[66] 所以,人必須要倚靠基督的救贖才能夠重新歸回有「上帝的形象」的人性,所以我們是只能在恩典下的救贖,不能倚靠任何自身的力量。因此,贖罪深層的意義是把神人二性的結合注入我們這些與上帝疏離的,墜落的存有當中。[67]

從此可見,道成肉身與聯合正是對應著人在原初與上帝的關係斷裂與分離,所以與基督聯合最終是與三一神,並且這個在基督中人性及神性之間聯合給予我們在基督中成為上帝的養子女,又或可以理解成我們參與在三一上帝交通的生命、光明及愛。[68] 在墮落後的人性使我們拒絕上帝,但藉著聖靈而參與在耶穌基督裡,也參與在裡面上帝與人的聯合。[69]

筆者認為杜倫斯提出耶穌基督為中保的目的正是上帝對人性的新創造,並在基督道成肉身中的重造,我們正是聯合及參與基督而得著這一切。這似乎與東方教會的神化(theosis)相似,歐亨尼奧(Dick Eugenio)認為杜倫斯是把神化及基督聯合成為可以互換的概念去塑造我們在基督裡的拯救,而不是限制在於其中一者之下。[70] 筆者認為這兩者都是有一個轉化過去的意義,然而道成肉身對於上帝本身是一件新的事,[71] 因此筆者認為可以跳出這兩者的理解,可以從新創造去理解更多,有無到有的元素。

 

起初創造與新創造

從上文的論述,不難發現杜倫斯的道成肉身及與復和救贖觀都與初始創造的人性有很大關連,他認為耶穌基督的兩性聯合是明白上帝及受造物的之間關係的基礎,然而卻沒有直接應用在他的創造論當中。[72] 不過,杜倫斯在創造論中提及了三一神之間一同參與創造行動,他提出以「同質」(homoousion)構成永恆父透過子及靈的創造行為。因此,在他描繪的三一神的互動下的創造,道成肉身的神學也是十分明顯。另外,杜倫斯提出創造神學的基礎在於從沒有而來的世界,他以尼西亞信經指出上帝從沒有去創造世界,所以上帝沒有創造出先於存在的物質及邏輯定律去放進創造當中。[73] 這一點也與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也是一個過去沒有而來的新事。

因此受造物是依賴上帝的旨意(will),這帶來子從父的屬性中永恆而出(generation)與受造物是基於父的旨意從沒有而創造出來的不同,繼而世界是自由地流動及不斷地建基永恆上帝的愛。[74] 這不單指出受造世界的來源與聖子不同,同時提出創造指向受造物與創造主之間有愛及恩典為本的關係。這額外補充了人觀部分所指人性的本質具有關係性的因由,並且既然三一神一同參與在其中,這不難對應著起初創造及救贖的人性都是有耶穌基督參與。

從而可見,我們不難明白為何杜倫斯提出上帝是創造主是從耶穌基督中上帝的自我啟示已具有客觀的理解,並且上帝是在對外關係(external relations)中創造,同在永恆父及永恆子的內部關係(internal relations)的框框中理解。[75] 這正是引言當中他的兒子艾恩‧杜倫斯所把道成肉身及創造放在一起的背景,上帝在基督中參與他的創造,是一個如蛇換皮般的蛻變,而基督是第一個新創造,帶來很多兒女得榮耀。[76] 並且他指出兩者都是三一上帝的行動,帶出上帝的愛。[77] 他正是以三一上帝愛的行動去理解創造。然而,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的救贖卻是完全在耶穌基督的本體之中的成就,並在三一上帝的內蘊關係及人類能夠親歷的人性基督中實現,雖然都是有上帝對外及對內的成份,然而基督救贖帶來的「新創造」卻是上帝主動道成肉身及在其本體之中完成人性的代贖。

從起初創造與新創造都是與真實的人性有關,所以杜倫斯指出上帝與在上帝的形象中的人性便是與上帝及人性在基督中兩性聯合有類比性相稱。[78] 因此,新創造仍是延續著起初創造對於人性的特質及創造主與受造物的緊密關係,但這不是完全的復制起初創造。童貞女出生是創造主的行動及方式進入受造物作為眾人的人,並且這個行動不會廢除歷史進程,但提供了在舊的罪惡秩序中新創造的意義。[79] 因此這個新創造焦點放在上帝道成肉身親自成就的行動,而且復活及升天一同去告訴我們升天的耶穌既是神同是人,以活著可動的真實(living dynamic reality)成為新創造延續部份。[80] 這樣,在新創造之下不再是在人類努力與上帝保持緊密關係去呈現真實人性,因為罪惡已破壞了這個關係,而是緊緊倚靠上帝藉基督所成就的救贖的恩典中復和。因為基督的人性與受造物的緊密依賴都是來自上帝的恩典,所以不論是起初創造還是這個新創造都帶有對於上帝及人性之間的關係是建立在上帝的恩典行動及人的信,[81] 然而在新的創造,基督的神性及人性不可分離及互補的特性構成在這個偶然情況具有一個互相緊扣的依賴性及獨立性的結構。[82],所以我們卻是只需要在基督本體中所成就的完全救贖當中,便能享受到新創造的人性。

總結

杜倫斯從道成肉身的基督去理解祂的拯救所帶來人與上帝的復和,這不單對住耶穌基督的神人二性聯合有更加平衡的理解,同時也提供超出代替刑罰的救贖觀,轉到耶穌基督本體上的代贖觀念。他的兒子提出有關道成肉身及創造論放在一起的神學進路建議提供了額外資源去理解杜倫斯的道成肉身及復和觀,基督的救贖不單可以看為一個代贖行動及人與上帝復和的中保,其實也是一個對應著起初創造的新創造,並且是與復和觀緊密地連結。

杜倫斯強調著基督人的真實人性代贖,從而帶來的復和,這真實人性是對應著在起初創造中的人性。然而,起初創造中的人性被罪的原故已經失去了。同時,上帝是從無到有去帶來起初創造的新事,而道成肉身的基督教同樣是對於上帝在歷史進程中所行過去沒有的新事,一個完全的人性及完全神性的聯合。

然而,這個新創造不是一個復制起初創造,上帝沒有重新創造人性或是修補起初創造的人性,反而親自道成肉身在耶穌基督本體上帶來完全的人性及神性的聯合。在這個新創造當中,一切都是三一上帝在耶穌基督本體上完成,並且讓人可以在耶穌基督享受這個新的人性。因此,筆者認為不只是歐亨尼奧理解杜倫斯是對於起始的創造的恢復,[83] 當中也有與起初不同的全新部分。

因此,復和不是一個對於舊人性的修補,因為我們也不再是以舊的人性質三一上帝重建關係,而是投入基督中享受基督本體上完全人性及完全神性聯合的關係,這便是在新創造下理解的新的人性救贖恩典及復和的補充。這好像哥林多後書五章17-21節:「若有人在基督裏,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一切都是出於上帝;他藉著基督使我們與他和好,又將勸人與他和好的職分賜給我們。這就是上帝在基督裏,叫世人與自己和好,不將他們的過犯歸到他們身上,並且將這和好的道理託付了我們。所以,我們作基督的使者,就好像上帝藉我們勸你們一般。我們替基督求你們與上帝和好。上帝使那無罪的,替我們成為罪,好叫我們在他裏面成為上帝的義。」(和合本),我們因著基督而獲得新生命,並且這新生命是已經與上帝復和。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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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lexander J. D.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Evangelical Quarterly 88, no. 4 (October 10, 2016): 356, http://search.ebscohost.com/login.aspx?direct=true&db=rlh&AN=127476209&site=ehost-live.

[3]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 托倫斯的神學思想研究》 (香港::道風書社,2014),頁115

[4] Paul D.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theologian of the Trinity, Great theologians series (Farnham, England ; Burlington, VT: Ashgate PubLtd, 2009), 103.

[5]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94

[6]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59.

[7]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03.

[8] Paul D. Molnar, Incarnation and Resurrection: toward a contemporary understanding (Grand Rapids, Mich.: William BEerdmans Pub, 2007), 88.

[9] Thomas F. Torrance, 122.

[10]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23-124

[11]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04.

[12]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23.

[13]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21.

[14]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356.

[15]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7.

[16]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21

[17]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20-121

[18]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20

[19]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20

[20]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03.

[21] Molnar, Incarnation and Resurrection, 89.

[22]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04.

[23]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44

[24]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06.

[25] Dick O. Eugenio, Communion with the Triune God: the Trinitarian soteriology of T. F. Torrance, Princeton theological monograph series 204 (Eugene, OR: Pickwick Publications, 2014), 51.

[26]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61

[27]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61-162

[28]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17.

[29]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4.

[30] Eugenio, Communion with the Triune God, 48.

[31]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60

[32]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60

[33]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60

[34] Gerrit Scott Dawson, ed., An introduction to Torrance theology: discovering the incarnate Saviour, T & T Clark theology (London ; New York: T & T Clark, 2007), 51.

[35]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60

[36]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03–104.

[37]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61

[38] Eugenio, Communion with the Triune God, 47.

[39]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38.

[40]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3.

[41]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3.

[42]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4.

[43]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1.

[44]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39.

[45]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0.

[46]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19.

[47]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19.

[48]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19.

[49]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19–120.

[50]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4.

[51]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5.

[52] Eugenio, Communion with the Triune God, 61.

[53]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5.

[54] Eugenio, Communion with the Triune God, 62–63.

[55] Eugenio, Communion with the Triune God, 63–64.

[56] Eugenio, Communion with the Triune God, 66.

[57]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39.

[58]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62

[59] Travis McMaken, Book Reviews Thomas F. Torrance, Incarnation: The Person and Life of Christ, The Princeton Theological Review XIV, no. 2 (2008): 115.

[60]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62.

[61]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62.

[62]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537.

[63]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63–164.

[64]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63.

[65]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357.

[66]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63.

[67]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66

[68] Eugenio, Communion with the Triune God, 71.

[69] 楊慶球:《實在論神學》,頁166

[70] Eugenio, Communion with the Triune God, 72.

[71]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140.

[72]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356.

[73]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351.

[74]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352–353.

[75]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350.

[76] Torrance, "The Trinity in Relation to Creation and Incarnation", 33.

[77] Torrance, "The Trinity in Relation to Creation and Incarnation", 36.

[78]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357.

[79]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235.

[80] Molnar, Thomas F. Torrance, 235.

[81]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356.

[82] Irving, "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as the Normative Basis for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Re-Envisioning T. F. Torrance’s Christocentric Doctrine of Creation", 363.

[83] Eugenio, Communion with the Triune God, 101.

 

Last Updated on Wednesday, 29 April 2020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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