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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晟希: 身體及體育運動對重建神的形像的重要性 PDF Print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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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18 August 2019 13:13

身體及體育運動對重建神的形像的重要性

推介人:郭鴻標博士
作者:陳晟希

1. 引言

「身體是邪惡的,唯有靈是高貴的。」類似的話,自諾斯底主義誕生開始,在歷代基督徒群體之間均有流傳。筆者自信主加入教會,也有聽過類似的論調。但這卻帶出一些很重要的問題,例如: 若身體是邪惡的,那麼我們是否要苦待自己才能得到靈性的成長? 然而若認同了這說法,生活卻會變得像活地獄,與基督教所提倡的喜樂、平安的人生相去甚遠; 而且,若身體是邪惡的,那為何神要創造這樣一個邪惡的存在? 若身體是邪惡的,那所有跟身體有關的事情諸如吃喝、休息、運動等是否都有機會變成犯罪的活動? 究竟身體對於人作為人,有什麼意義和價值?

近年香港教會界開始有人提倡正視身體的重要性,重新審視身體的重要性。其中一個例子,是體育事工。這些傳道人認為體育其實是有助鍛練信徒靈命的絕佳良方。[1] 例如何志彬認為改革宗的傳統深受加爾文影響。加爾文視靈魂比身體重要,造成清教徒輕視玩耍及體育,阻礙體育事工發展。而近代華人教會則深受倪析聲的三元論影響,將「靈」與「魂體」對立起來。[2] 以上種種都規範了華人教會傳統上對於人的看法。然而筆者認為這種看法值得商榷,而且很可能限制了華人信徒的靈性發展,也使人對於人作為上帝的創造認識不足。魏樂德(Dallas Willard) 便指出,現代信徒之所以將信仰和日常生活割裂,原因是信徒一直不明白肉身對於屬靈生活的重要性。[3] 他認為教會需要一套靈性紀律與操練的神學,才能明白我們需要怎樣的屬靈操練。[4]

筆者很認同魏氏的說法,而筆者認為身體絕對不是邪惡、可有可無的。相反,筆者認為身體是靈命成長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而體育正正是針對身體的一項活動,因此具有相當大的潛力,能成為一種良好的屬靈操練。而若要建構一套神學,首先必需從人的本質開始探討,並將神學層面的事情與實際的生活操練整合。因此,筆者希望藉寫作本文作初步嘗試,筆者會首先探討人的本質,包括人具有神形像的意義,再探討罪對人造成的影響,神打算如何幫助墮落後的人類,以及這種幫助是如何與身體及體育結合起來。不過本文的探討也有一定的限制,首先是關於體育對靈性發展重要性的研究少,可供參考的資料有限; 其次是關於身體的神學意義、身體與靈命成長的關係的研究也不多。可以說,筆者所探討的範疇屬於尚待開發的領域。願筆者的嘗試能在此領域上稍作了解,並窺見其中的潛在可能性。

2. 人的本質: 神的形像及身體

若要探討身體以及體育對信徒靈性的重要性,必需先明白人的本質,這包括了兩大部分,首先是人是按神的形像被造的,其次是身體究竟在神的形像裡有怎樣的位置? 筆者會先探討這兩大部分。

2.1. 神的形像是什麼?

古德恩將神的形像定義為「人像神,並且代表神。」他認為神的計劃是要造一個與祂自己相似的受造者。「形像」(tselem)和「樣式」(demut) 兩詞的希伯來原文都是指某物與另一物相似,但不是完全相同,而只是作為代表。[5] 一般而言,神學上神的形像被分為三大層面,包括本質性、關係性、功能性,筆者將在下文分述。

2.1.1. 本質性 (Substantive)

艾力森(Erickson)認為神的形像主要可從三個角度定義。首先是本質性 (Substantive)。最常見的本質就是理性(resaon),即人思考的能力,是人與其他受造物最大的區別。[6] 古德恩認為人像神的本質可分為下列三個方面。首先是道德方面,人內在有是非感,使人與動物不同。而當人按神的道德標準行動時,人就反映出像神的行為,諸如聖潔、公義等。其次是智力,人有能力思考邏輯,作抽象的推理;也能運用複雜的語言去溝通和表達;而且更會對未來有所意識;亦會進行各樣具創意的活動,例如藝術、音樂、科學等。在情緒方面,人類也有遠比動物複雜的感情。[7] 上述的本質性特質都是關乎思考、人的心智等層面,其實在歷史上也被廣為討論。夏洛(Charles Sherlock) 指出,貴格利的女撒(Nyssa of Gregory) 和奧古斯丁(St. Augustine) 均採類似觀點。人的理會是透反思及想像表現出來。這就是聖經裡所說的「心」(heart),是與動物不同的。信徒之所以被更新與神愈來愈相似,是因為人的心智被更新。[8] 雖然心智的定義歷來的神學家都有不同的看法,但筆者認為大體上都是接近的,就是指人類的智力、思考層面。這能力包括了具道德性質的思考能力和不具道德性質的思考能力。

然而艾力森也指出,單單理性並不足以說明關於神的一切,理性並非唯一的形像。[9] 正如奧古斯丁也認為理性並不是神完整的形像。[10] 因此,神的形像還需要包括以下的層面。

2.1.2. 關係性 (Relational)

Erickson指出,現代的神學家傾向從「關係性」的角度去看神的形像。意思即那一段關係本身就是神的形像。[11] 古氏及布萊恩(David Bryant)也認為神的形像包括關係性,例如人與人之間能建立很深的關係,例如婚姻、家庭。而人與萬有也有管理者與被管理者的關係。[12] 這些人與人之間、人與萬物的關係都是神的形像。

人與神的關係同樣是神形像的一部分。Sherlock更認為,即使是心智,其實也是以關係為核心。人的心智是具有「向神成長」的傾向(the desire and capacity to grow towards God),也因此奧古斯丁認為當人愈認識自己,同時也能愈認識神。因此人本身便具有對上帝關係的渴求。[13]

而對於神形像的關係性本質,最具創見的非瑞士神學家巴特莫屬。巴特同樣認為神的形像是指人代表神,並且反映神的榮耀。不論是靈魂或肉體都包括在這種形像中。與路德以降的改革宗神學家持相似立場,巴特認為相似(Likeness) 與形像 (Image) 是同義詞,因此人的一切都與神的形像有關,而最重要的是,這一切只能在關係中認識。[14] 巴特的觀念裡,神形像有以下特點: 一個人是單單靠神而存在,並有永恆的目的。因此它也有關係性,它只能在對神的倚靠關係裡去認識。[15] 巴特認為人是為神而存在,是為了與神作伙伴。因此人的本質就是具有責任及向神負責。[16] 但人不等於是神聖的本體,而只是與聖者有關係。人同時也嚮往人際關係,這是因為人也有耶穌「為他者」的特質。同時關係也反映了最初人作為神伙伴的身份人的身份是在關係裡定義的。[17] 人與人的關係也是構成這形像的一部分。巴特特別強調男女兩性之間的親密關係,認為這是神形像的彰顯。[18]

綜合而言,人與神的關係、人與人之間的各種人倫關係均被歷世的神學家視為神形像的一部分,甚至有人如巴特將關係視為唯一的本質。可見,改革宗神學裡關係性的神的形像佔了相當重要的位置,筆者將在下文探討更多。而除了本質性及關係性,神的形像還有一方面,就是功能性。

2.1.3. 功能性 (Functional)

人對萬物的統治能力也被視為神形像的一部分。其實功能性層面與關係性層面息息相關,功能性層面正正說明了究竟人的各種關係實際上是怎樣的呢? 這些關係是為了什麼是存在的? 在創一26,神說祂要按自己的形像造人,而緊接著祂便命令人管理萬物。可見神的形像與管治有密切的關係。而這反映了神作為全地的主的形像。關係的實質內涵就是統管為了統治而建立關係。[19] 而且這種統管是會為身邊的萬物帶來興旺的成長的。[20]

魏樂德指出,上帝的形像的意義除了包括人類像神一樣統治萬物之外,也包含了達成這工作所需的一切能力和行動。[21] 值得一提的是,魏氏認為這個管治的任務必需要透過關係來完成。這也是為什麼神賜給人類建立關係的能力,人得以在關係中透過溝通完成神賦予他們的任務。[22] 布萊恩亦贊同這看法。他認為人類是萬有的代表,人類的責任就是代表神照管好萬物,是出於愛的服侍,會使萬物興盛。他形容神的形像(imago) 是實踐受造物的最大潛能,成為某人,實現終極的命定 (destiny)[23]

2.2. 總結神的形像

綜合而言,神的形像可以簡單總結為三部分,即本質、關係、功能性三方面。其實對於神形像的定義,不同神學家均有不同看法。[24]例如巴特便不認為神的形像是本質性的。[25] 筆者認為,從上述的觀點來看,其實不論是從哪個角度看神的形像,其實都具有本質性、關係性、功能性的特質。人不能脫離上帝,也不能脫離與人及萬物的關係。而且人的被造確實有功能和目的,而若要達至這目的,人的本質也是必需派上用場,並且在關係裡實踐。[26] 因此在神學層面,筆者在本文將採取較廣闊的定義,將神形像定義為上述三方面。

3. 身體與神的形像的關係

上文所提的三種神的形像,均屬比較理論、形而上的特質。然而,人的被造有一個相當重要的部分,就是神賦予了人以物質的形體。神是靈,但祂所造作為祂代表的人類,卻不是以靈的形式存在。因此,筆者認為有必要探討身體與神的形像之間的關係。

在古代,人類曾經視人的肉體為神的形像的反映。但夏洛認為人與神是有極大分別的,因此不能以為肉體的外形便是神的矛形的反映。[27] 但另一方面,他也認為理解神的形像不能不包括身體人的物理性本質(physical nature)[28] 巴特也認為神的形像是靈與肉兩者兼備。[29] 古德恩更直接指出,人的身體也是按神的形像所造的一部分。身體使我們與神相像。例如神雖是靈,但祂能看見,身體也讓我們能看見;用耳朵能聽見也是一種像神的能力;身體的動作、技巧都是藉身體表現出來;生育也反映了上帝的創造能力。身體是人存在一個很重要的部分,並繼續成為我們存在的的一部分直到永遠:我們將在永恆裡也有身體。[30] 可見身體是不可或缺的。

魏樂德認為人具有自行選擇的能力,人正是運用這自由來成就上帝的計劃與目的。而人是用神所賜予的軀體來實踐這自由選擇的能力,來真正表彰上帝的形像,活得像上帝。[31] 而一個人的性情品格,也即是上文所說的人本質性的神的形像,也是藉著身體來表達。而人類之所以能與萬物建互動的關係,也是透過身體。[32] 特別是男女關係,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其著作《身體神學》裡提到一點,身體具有婚姻的意義,是用來表達愛的平台,也是夫婦給予對方的禮物。身體就是一個人生命的表達。[33]

若是如此,身體便是人作為人不可或缺的部分,是一個人本質的一部分,因為無論神的形像是怎樣,都必需透過身體來表達,也是存在於身體裡面。而若身體有如此高的重要性,那對於本文的題目所探討的恢復神形像,身體便是十分關鍵的部分。下文將會按著上文所得結論,繼續探討人類的現況被罪所影響的人類。

4. 罪對神的形像的影響

4.1. 形像的扭曲

究竟罪對神的形像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古德恩認為雖然在罪的影響下,人會犯罪,亦即做出不合符神形像的行為。但他指出,從創九6神所說:「凡流人血的,他身血也必被人所流;因為神造人,是照自己的形像造的。」因此人即使是有罪的,他身上仍存有足夠多的像神的部分。雖然如此,人仍因為犯罪而不像從前那樣「完全」地像神。人失去道德的純潔,人的理智受罪性影響,人際關係也被扭曲了。總的來說,按古氏的看法,罪使神的形像被扭曲了,人像神的程度大不如前。[34] 換言之,人本質性的神的形像已受損。

Erickson指出罪最首要的影響是人與神的關係,人成為了神的敵人,亦即成了神眼中所不喜悅的人。[35] 在神面前也有罪疚,因為無法滿足神的要求。[36] 並且要面對神的懲罰。包括肉身必然的死亡,而與肉身的死亡緊密連繫的,還有靈性的死亡。[37] Erickson認為靈性的死亡是本性上全然與神分離。最終帶來的是永死。[38] 可以說,罪令人與神的關係這一神的形像永久地失落了。Erickson進一步指出,人與人的關係也受影響。包括出現競爭、失去同情心、愛心等。從上述可見,罪根本使人關係性的神的形像完全地扭曲了。

若根據以上的論述,自然可知功能性的形像也必然受損,因為人要按神的心意統管萬物,前提是前兩種神的形像正常發揮。[39] 總括而言,在罪的影響下,人裡頭的神的形像是全面地被扭曲了。不同神學家對於扭曲的程度有不同的詮釋,[40] 不過這並非本文的探討範圍,故筆者只能省卻。但重點是,無論神的形像扭曲的程度為何,都極需要復原。下文將進入本文要探討的另一層面,就是神形像的復原工作,以及身體和體育究竟與它有什麼關係。

5. 救贖的意義恢復神的形像

古德恩認為基督的救贖會使信徒在基督再來前逐漸恢復神的形像,基督救贖的目的正正是要使信徒「被模成祂兒子的形像」(羅八29)[41] 換句話說,即是恢復神的形像。他引用西三10「這新人在知識上漸漸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像。」來說明信徒因基督的救贖,可以在思想上愈來愈像神。他又引用林後三18...就變成主的形狀,榮上加榮,如同從主的靈變成的。」。形狀的原文是形像 (eikon),古氏指出,當靈命愈成熟,就愈多像神,神的形像也就恢復得愈多。[42]

古氏的看法是從抽象和屬本質性的角度出發,傅士德(Foster) 則對於救贖方面的觀念,注入了更具體的看法。他強調,一般信徒以為進入永生(亦即俗稱的上天堂)是救贖的目標,其實是錯誤的想法。更準確地說,永生是終點(destination),但不應是最主要的焦點所在。救贖真正的目標應是生活的改變: 是人一個人的性情最深層的更新(reformation),使我們更像基督。[43] 他更帶出一個很重要的觀點,就是救恩本質上不單是本質性的恢復,同時也是關係性的。神主動向人發出邀請,而人的角色是回應神的呼聲,與祂重新建立關係。[44]

楊牧谷在其著作《復和神學與教會更新》便說明了基督救贖工作具關係復和的本質。上帝透過基督的挽回祭去除所有仇恨,促使人與人、人與神、人與自然均有復和、重建關係的可能。[45] 巴特認為聖靈在教會裡的工作是信徒得以成聖、生命轉化的基礎,因此信徒只要分享這工作需要在新人與舊人之間的張力裡掙扎,並努力事奉,作愛心的工作,在教會裡成長。[46] (Louw) 也認同此看法,認為人唯有在上帝的同在關係裡,人才會被復原。[47] 換句話說,上帝使人生命改變,但人卻要在實際生活裡參與在這工作裡,人不能只是被動地等待神做工。夏洛也持相同觀點,他指出,新約告訴我們,藉聖靈信徒的人性重新與神復和(reconciled),而人與人之間、甚至將來與萬物也能復和。而這一切都在教會裡(可見的基督的身體) 實現出來。[48] 生活的每個範疇都要被聖靈更新,包括家庭、公共事務、醫治事工、社區健康、環境問題、日常生活的事情...[49] 夏洛的觀點同樣指出了神形像的恢復之工是會落實於信徒的日常生活之中,而信徒必需參與其中。

若綜合上述的神學觀點,可見救贖的目的正正是與神的形像相對應是恢復扭曲了、受破損的神的形像。若是如此,那筆者便有理由相信,身體也是屬於救贖的一部分,[50] 正如上文已證明身體是屬於神形像的一部分,人必需靠賴身體才得以展現神的形像。若將復和神學的觀念與整全的人觀一併來看,便可知復和必然與人的身體物質層面:諸如生活、身體、人際關係有關,正如巴特提出生命轉化包含參與事奉,神形像的恢復是信徒在日常生活經歷的實際「事件」,是具體的活動。魏樂德便主張上帝的救贖之工是使肉身以至全人都恢復圓滿。人的靈性必需透過肉體來與上帝及其國度互動,肉身是包括在一個人的屬靈生命之內。[51] 他根據羅六及七指出,保羅所提及的「肢體中的律」就是指人肉身的習慣,亦即一個人日常的行動習慣,這種習慣是由思想驅動,帶來實際的行動。[52] 他直接將肉身與個人靈性的成長連結,並提出活出神形像的關鍵,在於靠著上帝妥善管理自己的肉身。[53] 因此救贖絕非只是在非物質層面發生的、抽象的事情,而是與人的身體、靈性都有關係。

若身體在救贖裡有如此高的重要性,而救贖本身也是實際上能經驗的事情,那麼與身體有關的體育,便更顯其探討的價值了。但在探討體育之前,有一個重要的問題要先解決,那就是究竟人實際上要做什麼以至能參與在上帝的工作裡,以致帶來生命的轉化? 筆者將在下文探討有關「屬靈操練」的意義。

6. 重建神形象的活動: 屬靈操練

李耀全認為神的形像是要活出來的,[54] 其實當上帝賦予人身體的時候,便已包含這意思在其中:身體的目的就是要讓人在生活裡展現出神的形像。同樣,救贖的目標也是要讓人能重新活出神的形像。從上文我們可知這是上帝的工作,然而在實際生活裡,人絕不是被動地等候神工作。傅士德便提出,救贖的目的是生命轉化,是神所命定(destined)的,但需要人付出努力(effort),而不是靠行為。他認為彼後一5-7是說明人需要靠刻意的訓練來變得更像神。因此要參與屬靈的操練 (spiritual disciplines),他稱這種參與為參與在「非直接」(indirection)中。[55] 他的意思是,人不能透過直接(direct)的行為來改變自己的生命,因為生命的改變全是神的工作。但參與在屬靈的操練就是參與在神改變信徒生命的工作裡。[56] 神給信徒恩典,讓信徒能藉屬靈操練,在每一日的生活裡參與在這生命改變的工作裡。[57] 瓦宜慢亦有類似的觀點,他認為生命的轉化是基於神的形像,在神的主導下慢慢轉變,[58] 以致愈來愈像當初的神的形像。

根據上述的論點,原來要將神的形像在生活裡,必需要靠刻意的操練。因此筆者將在下文繼續探討屬靈操練的定義,以及體育與屬靈操的關係。

6.1. 屬靈操練的定義

究竟什麼樣的活動才算是屬靈操練? 正如保雅(Kenneth Boa) 所說,如沒有操練(discipline)與自律(self control) 基督徒的生命就不能夠成長。[59] 生命的成熟程度是從信徒是否能夠有能力確認及應用聖經的原則於日常生活中反映出來。操練的最終目的,是希望能夠持續穩定地在生活上每一個範疇都實踐,培養成「神聖的習慣」(holy habits)。這些習慣會指導信徒的行為及品格,自然地活出神的形像。[60] 魏樂德將操練定義為心思和肉體刻意進行的活動,為要令信徒的人格與生命都能有效地服從於神聖的秩序。這也是上文提過、魏氏對於羅馬書六章的理解。魏氏強調神的形像為人的核心本質,而這種本質需要紀律操練才得以完整。[61]

那屬靈操練包括了什麼範疇的事物呢? 何志彬認為屬靈操練既關乎一個人的本質,即身、心、靈之間的互動,同時也關乎人本體上與神、人、物、我的互動與復和。盧雲也認同人的生命成長是關乎信徒與上帝、與人及與自己的關係的狀況。[62] 筆者認為屬靈操練的這種關係性本質,正好與神的形像的關係性本質吻合,可見屬靈操練包含了群體性的本質。[63]

6.2. 屬靈操練裡身體的優先次序

屬靈操練具體怎樣實行? 原來歷來的神學家認為有一定的次序。俄利根認為屬靈操練始於身體。奧古斯丁也相似,他認為信徒若要充分經歷神的恩典與救贖,需要以理性來整頓身體的各種需求。奧氏的意思是,信徒必需先關注身體上的約束,進而養成遵從神教導的習慣。對他而言,操練、生活習慣是生命成長相當重要的部分。[64] 克勒窩的伯爾拿 (Bernard of Clairvaux) 亦認為有三個次序。第一層是肉體,之後是理性,最後是靈性。巴斯葛(Pascal) 也持相同的看法。他認為操練的次序應為: 身、智、心。他認為既要整頓心智上所運用知性的事,也要合宜地滿足身體上肉體的需要。[65]

魏樂德對於身體的優先性有更詳細的論述。他認為藏在肉身裡的自由、獨立能力也是潛在敵擋上帝的能力。每個信徒均會經歷靈與肉的交戰,而屬靈操練的含義,就是為了讓內裡的靈對肉身自我的支配能力愈來愈大,而刻意進行的活動。[66] 如上文所說,魏氏認為身體本身不是邪惡的,而是上帝給予人用以管理萬物、與上帝建立關係的媒介。[67] 而人之所以被罪影響,是因為人錯誤的行為舉止,使受造時美善的神的形像受到扭曲。例如夏娃的不服從,其實是「故意不認識上帝」(羅一28),是不合神心意的感官與念頭。[68] 因此,當上帝要恢復人裡頭的神的形像,主要的範疇其實是感官與思維。[69] 信徒藉身體在每日所作的決定、生活習慣,實在是生命改變的重點所在。

總的來說,筆者看見屬靈操練的起點應該是身體。正如何志彬所說,關注身體約束,並從日常生活中留意創造秩序和規律,乃是屬靈操練的重要基礎。[70] 根據這結論,體育的對建立神形像的重要性便開始顯現出來了。接下來,筆者將會探討體育是否可作為屬靈操練,以及評估其重要性。

7. 體育與建立神形像的關係

7.1.體育可以是屬靈操練

何志彬認為體育本質上強調個人及團隊的刻意操練、節制及紀律,性質與屬靈操練相似。[71] 他指出體育運動本質上具有關係性的特質[72] 如上文所,神的形像本質上是關係性的,涉及人與神、人、物、我的關係。體育運動正是關注身體以及全人的身心靈,以至個人的生活範疇,例如個人在運動的場景中所遭遇的不同關係和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過程。何志彬認為基督教的靈命塑造觀與體育運動之間能有適切的銜接空間,正是因為體育本身的關係性特質。[73] 何氏指出體育運動本身並不是一種必然能達到靈命轉化果效的操練工具,並非按著次序去做就能達到目標,關鍵是參與者的態度。參與者必需以神為中心,並且在不同的關係中進深認識神的規律、旨意及經歷神的臨在,並且在日常生活中也關心身體的健康與操練,讓神的道進入生命。[74] 何氏進一步明,體育運動屬社會文化的一部分,因此涉及信徒的生活,例如全人健康、人際及社會及與神的關係。體育作為屬靈操練,正正有機會讓信徒透過以神為中心進行的體育運動,從有目的之身體活動、關心身體健康、平衡生活作息及運動的規律中得以重新認識自我價,深化個人與社群與神彼此的關係,例如群體運動中與隊友、教練的關係,從運動過程中經歷神的臨在,並培養在生命,得著全人轉化。[75]

何氏認為體育具有敬拜的功能。卡爾霍恩(Adele Aulberg Calhoun)視「生活規律」及「自我關懷」為敬拜的「屬靈操練」的其中一種,包括明智的飲食、平衡的生活作息、做運動、正常的社交等,建立節制的生活習慣,藉此深化個人與神及社群的關係,使屬靈生命的成長與生活緊密連結。[76] 何氏認為信徒有系統地、有目的性、穩定地以神為中心參與體育運動,也是敬拜性的屬靈操練。藉著發揮神所賜的身體的運動天賦,讓人欣賞神的創造。例如近年相當流行的讚美操便是一個好例子,展示如何將敬拜以及體育運動結合。[77]

體育運動,特別是團隊運動,亦有利於建立社群的關係。團隊運動提供一個良好的平台給信徒建立理想的團契生活。隊員共同參與、彼此服侍、坦誠分享、共同面對比賽的成敗都是很好的平台讓參與者深化群體關係以及學習服侍別人。[78]

從上述對體育運動的特性的描述可見,體育運動本身便具有操練的特質,涉及了身體及人的生活,對於上文提及屬靈操練的條件均十分符合。從此可見,體育運動對有條件成為理想的屬靈操練,而且對於神的形像的建立可以有極大的幫助。

8. 總結

神的形像的失落及重建可是基督救贖工作及信徒生活的核心,而聖靈則幫助信徒完成這一目標。然而,人如何參與在聖靈這工作裡,卻是充滿了可能性。筆者今次撰寫本文,實在大開眼界,原來在信徒生命成長方面有那麼多得開發和探索的方法。最深刻的是身體的重要性,筆者曾從事大學生福音工作五年,不少學生甚至同工、以至筆者自己根本不認識身體原來是神形像的一部分,更不認識身體對屬靈生命的重要性,更不用著意培養健康的生活方式作為敬拜。筆者認為教會應該慎重地再思人論對於牧養的重要性,認識人本質的教會,理應能教導信徒建立健康的生活,並從而建立強壯的靈命。香港信徒,特別是職青今日面對的問題,不單是工作繁忙,更是靈性無法得到滿足,更遑論活出神的形像。筆者認為這與屬靈操練的缺乏很有關係。即使部分信徒有較健康的生活習慣,也不一定能從中經歷神。正如上文所說,操練是刻意、有系統的,更需要群體一同參與。這些元素,不敢說香港全部教會都缺乏,但至少筆者比較熟悉的教會都沒有刻意發展有系統的屬靈操練。在這環境下,筆者認為體育運動事工有相當大的潛力,何志彬在其著作中列舉了不少信徒因參與體育運動生命有所成長的例子,可見體育作為屬靈操練,絕對能為教會帶來極大的幫助。盼望香港的教會能在相關的神學層面多作反思,並發展出相應的實用神學,相信信徒將得益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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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全。《屬靈操練與生命關懷》。三版。信仰生活叢書。香港:明風出版,2005

楊牧谷。楊慶球主編。《復和神學與教會更新》。神學思考叢書。香港 ;:明風出版社,2003

魏樂德著。文子梁 and 應仁祥譯。《靈性操練真諦》。Move。台北:校園書房,2006



[1]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 從體育運動到青少年靈命塑造》。啟思系列(匯美書社) ; 11(香港:匯美書社,2012),頁161

[2]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159

[3] 魏樂德著,文子梁 and 應仁祥譯:《靈性操練真諦》。Move(台北:校園書房,2006),頁67

[4]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62–64

[5] 古德恩著,張麟至譯:《系統神學》(台北:更新傳道會,2011),頁443

[6] Millard J.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Grand Rapids: Baker Book House, 1985), 498–499.

[7] 古德恩:《系統神學》,頁446–448

[8] Charles Sherlock, The Doctrine of Humanity (Leicester: IVP, 1996), 78.

[9]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500.

[10] Sherlock, The Doctrine of Humanity, 80.

[11]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502.

[12] 古德恩:《系統神學》,頁448–449; David Bryant, “Imago Dei, Imagination, and EcologicalResponsibility,” Theology Today 57 (2000): 36.

[13] Sherlock, The Doctrine of Humanity, 78–79.

[14] Dani ë l J Louw, A Mature Faith: Spiritual Direction and Anthropology in aTheology of Pastoral Care and Counseling (Louvain: Peeters Press, 1999), 57–60.

[15] Louw, A Mature Faith: Spiritual Direction and Anthropology in aTheology of Pastoral Care and Counseling, 60–61.

[16] Louw, A Mature Faith: Spiritual Direction and Anthropology in aTheology of Pastoral Care and Counseling, 63.

[17] Louw, A Mature Faith: Spiritual Direction and Anthropology in aTheology of Pastoral Care and Counseling, 65.

[18]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505.

[19]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508–509.

[20]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510.

[21]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98

[22]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99

[23]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513.; Bryant, “Imago Dei, Imagination, and EcologicalResponsibility,” 36–37.

[24] 卜仁納(Emil Brunner)、貝爾豪華 (Berkouwer)或是巴特,其實都沿襲奧古斯丁的思想。他們都認為神的形像的首要特質是與神的關係,其次是人本身對神的態度。關係包括了神人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三人都認為罪使人完全失去對神的傾向。(Anderson 224) 卡爾亨利(Carl Henry) 認為不應過份強調關係性,核心仍應是理智(intellect) 的部分,使人能了解神的啟示。哥頓加利卡(Gordon Clark) 也認同此觀點,因為人必需先有理性才能與神建立關係。因此即使人犯罪,但仍保有理性,可用以作決定,而不是像奧古斯丁所說已失去。(Anderson 225)

[25]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508–509.; Ray S. Anderson, On Being Human-Essays in Theological Anthropology (Michigan: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 1982), 222–223.

[26] Bryant, “Imago Dei, Imagination, and EcologicalResponsibility,” 36–38.

[27] Sherlock, The Doctrine of Humanity, 74–75.

[28] Sherlock, The Doctrine of Humanity, 75–77.

[29] Louw, A Mature Faith: Spiritual Direction and Anthropology in aTheology of Pastoral Care and Counseling, 58.

[30] 古德恩:《系統神學》,頁448–450

[31]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103

[32]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104–106

[33] Pope II, Man and Woman He Created Them: a Theology of the Body; translation, introduction, and index by Michael M. Waldstein. (Boston: Pauline Books & Media, 2006), 178–190.; Robert Ryan, “Pope Francis, Theology of the Body, Ecology, and Encounter,” Journal of Moral Theology 6 (March 2017): 57.

[34] 古德恩:《系統神學》,頁445

[35]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602–604.

[36]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605–607.

[37]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613–614.

[38]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614.

[39] 布萊恩在其文章 “Imago Dei, Imagination, and Ecological Responsibility”中便指出,人類所製造的環境問題,例如濫用自然資源、破壞環境,已明顯反映人不能有效活出「功能性」的神的形像統治萬物。參:Bryant, David. “Imago Dei, Imagination, and EcologicalResponsibility.” Theology Today 57 (2000).

[40]愛任紐將形像(image) 與相似(likeness) 分開,形像是指人性及其理性的部分。包括自由、創意等,用今日的語言來說,就是想像力。他認為墮苟後人的形像仍在,只不過與神的相似程度降低了。(Bryant, 82) 亞奎那則認為神的形像絲毫無損,但人失去了神所賜的恩典,沒法與祂連結,也失去了原有的義。(Bryant, 83) 相反,路德認為神的形像是喪失了;加爾文則認為是損壞了,而且無可修補。(Bryant, 83)

[41] 古德恩:《系統神學》,頁446

[42] 古德恩:《系統神學》,頁445–446

[43] Richard J. Foster, “Salvation is for Life,” Theology Today 61 (2004): 299.

[44] Foster, “Salvation is for Life,” 302.

[45] 楊牧谷,楊慶球主編:《復和神學與教會更新》。神學思考叢書(香港 ;:明風出版社,2003),頁158–160

[46] 楊牧谷:《復和神學與教會更新》,頁291–304

[47] Louw, A Mature Faith: Spiritual Direction and Anthropology in aTheology of Pastoral Care and Counseling, 62.

[48] Sherlock, The Doctrine of Humanity, 69.

[49] Sherlock, The Doctrine of Humanity, 71.

[50]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5

[51]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139–140

[52]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192–200

[53]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209

[54] 李耀全:《屬靈操練與生命關懷》,三版。信仰生活叢書(香港:明風出版,2005),頁118

[55] Foster, “Salvation is for Life,” 302–304.

[56] Foster, “Salvation is for Life,” 304.

[57] Foster, “Salvation is for Life,” 305.

[58]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79

[59] Kenneth Boa, Conformedto His Image. Biblical and Practical Approaches to Spiritual Formation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76.

[60] Boa, Conformedto His Image. Biblical and Practical Approaches to Spiritual Formation, 79–80.

[61]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127

[62]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87–88

[63]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89

[64]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91

[65]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91–92

[66]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154–155

[67]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162

[68]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161

[69] 魏樂德:《靈性操練真諦》,頁162

[70]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93

[71]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104

[72]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163

[73]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164

[74]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165

[75]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167

[76] Adele Ahlberg Calhoun, Spiritual Disciplines Handbook: Practices That Transform Us (Downers Grove: InterVarsity Press, 2005), 33–39, 70–73.

[77]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178–179

[78] 何志彬:《運動與靈性》,頁180

 

Last Updated on Sunday, 18 August 2019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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